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璀璨“冒險”人——記中國能建葛洲壩路橋公司黑龍江尚志電站建設者

  “我們之前就是隔壁班的,經常一起上課,2025年畢業以后又在黑龍江尚志電站項目的隔壁工區一起戰斗。”說這話時,四名年輕人已經在這片凍土之下扎了根,相距母校一千三百公里。

  從華北平原到東北雪原,火車穿過山海關,窗外的綠色漸漸褪成蒼茫的白樺林。他們不知道地下兩百米的世界是什么樣子,不知道零下三十度的冬天有多冷,但他們知道“志合者,不以山海為遠;青春的熱血,足以融化北國的冰雪”。

  他們就是這片黑土地上最年輕的璀璨“冒險”人。

  那一步,他踩實了

  偌大的地下廠房在燈火通明的施工現場延伸開來,機械的轟鳴聲裹挾著潮氣撲面而來。200多米深的地表之下,常年保持著10多度的恒溫,與地面酷暑或嚴寒形成兩個世界。初次踏入時,韓錦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——專業課里的“大型水利樞紐”概念,原來就實實在在地身在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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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帶他的師父劉世民,是一位曾輾轉深山工地的“老路橋”。第一天上班,劉師父只撂下一句話:“現場無小事,每一道工序都關系著電站的命脈。”韓錦鵬至今記得師父說話時的鄭重——不是訓誡,更像是一種托付。

  從廠房開挖到爆破支護再到混凝土襯砌,劉師父帶著韓錦鵬一個工序一個工序地跑,一邊操作一邊講解,把自己十幾年積累的經驗傾囊相授。幾個月下來,韓錦鵬的筆記本記了整整一本,對廠房施工的工藝流程已經“門兒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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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讓他記憶最深的,是第一次參與地下爆破作業。

  那天凌晨四點,天還沒亮,韓錦鵬就跟著劉師父一起參加爆破前的準備工作。劉師父蹲在巖壁前,指著炮孔邊緣,回頭對他說:“地下爆破不是按起爆器那一秒鐘的事,前面九十九步走對了,最后一步才安全。”

  轟隆聲過后,劉師父帶著他走進爆破面,用手電筒照著新鮮暴露的巖壁,教他辨認裂隙走向和地質變化。

  “剛來到工地就遇見最困難的,那以后的都是簡單的。”韓錦鵬后來這樣說。他知道,最難的不是爆破本身,而是從學生到建設者的那一步跨越——那一步,他踩實了。

  “地下迷宮”里的交警

  交通洞室群密集、光線昏暗,粉塵影響下能見度極低。狹窄的通道內,高峰期近五百名作業人員和近百臺機械設備頻繁穿行。這個四通八達的“地下迷宮”中,如何保障施工運輸安全與高效,成為橫亙在建設者面前的重要課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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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正是在這樣復雜的交通網絡里,孫會亮被分配到了工區,當起了“地下交警”。

  尚志電站規模龐大的洞室群結構復雜,大大小小70多個洞室,洞室內縱橫交錯,交通洞正是所有施工作業車輛的必經之路。孫會亮每天的工作,就是在交叉路口協助監測車流與人流密度,配合項目部自主研發的智能紅綠燈系統進行人工巡檢與數據反饋。

  這些紅綠燈實時接收各路段監控攝像頭、傳感器反饋的車流數據,并結合人員與車輛的實時定位信息,通過自研算法動態調整信號時長,實現智能疏導。

  孫會亮依托智能交通系統,每天穿梭于各個施工作業面之間,精準協調運渣車與混凝土罐車的通行時間。一天下來,他的步數常常突破兩萬。有一次,運渣車輛在交叉口出現小范圍擁堵,他迅速通過對講機聯系工區調度,引導車輛分批有序通過,及時化解了堵塞。

  同事打趣道:“交通洞的‘小孫交警’今天又立功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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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撓了撓頭:“其實學校里沒學過怎么疏通車輛,師父帶熟了才敢一個人頂崗。”

  四月的尚志,氣溫依舊處于零下,洞外滴水成冰,洞內卻因機械運轉保持著一絲暖意。他裹著厚重的工裝,在洞口處登記車輛信息,呼出的白氣模糊了護目鏡。鏡片上的冰霜還沒來得及擦,對講機里又傳來下一輛罐車的調度指令——他二話不說,轉身又鉆進那片轟鳴里。

  從零開始,一點點磨

  從零開始,一點點磨——這是魏嘉對自己在尚志電站頭一個月的總結。但真正說起來,那段日子遠不止“磨”那么簡單。

  尚志的冬天長達六個月,地表下是兩米深的凍土層。項目部雖給大家發了加厚防寒服和棉安全帽,但鉆進尾水洞,才知道什么叫“另一個世界”——外面零下三十多攝氏度,洞里卻因地質活動保持著近十攝氏度的恒溫,走進去不到五分鐘就得脫外套,干起活來又汗流浹背,一出洞冷風一吹,那滋味比直接挨凍還難受。

  “就像是在坐過山車。”魏嘉打了個比方。不只是溫差,更是心理上的起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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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尾水隧洞是電站輸水系統的關鍵出口,需要與引水隧洞、高壓豎井等多工作面同步掘進,施工組織極為復雜。在尾水工區作業面,魏嘉整日與粗糙的巖石和結冰的地面積水打交道。

  “尾水隧洞成功全線貫通,是我記憶最深刻的那天。”魏嘉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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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天凌晨,天還沒亮,尚志的雪地里一片寂靜,只有尾水洞口方向傳來碎石滾落的回聲。倒計時那幾十秒,他感覺心臟跳得比引爆炸藥的脈沖還快。

  “轟——”

  悶響從山腹深處滾出來,地面微微顫了一下,洞口揚起一團灰白色的塵霧。所有人屏住呼吸,等爆破班長舉起對講機:“起爆正常,可以進場排查。”

  魏嘉沖了進去,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塊被炸開的新鮮巖石,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、帶著火藥味的斷面。想起剛進場時,尾水隧道還是一個圖紙,如今卻已成型矗立在眼前;想起那時連最基本的護壁厚度都把控不準,急得半夜翻規范、打電話問導師,記了厚厚一本筆記;想起主動向經驗豐富的工人師父討教,問這問那,把工地當成了最踏實的“第二課堂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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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通了!全線貫通!”歡呼聲瞬間在洞里炸開。

  冷風裹著洞口外雪粒的味道,吹在魏嘉的臉上又冷又烈。他卻覺得從胸口到四肢都在發燙。那些從零開始的笨拙、一次次被否定后的沮喪,都在洞身貫通的這一刻,化成了腳底下踏實的分量。

  那天,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火藥味的冷空氣,咧嘴笑了,笑得很用力,眼角卻濕了一片。

  “困難,只要克服過去就可以了。”他總是這樣說,“那天爆破完成,尾水隧洞完成了全面貫通,當流動的空氣從裂縫中涌進來的那一瞬間——我就知道,這世界上真的沒有什么困難是克服不了的。”

  數字巖壁里的“拓疆者”

  就在同一座尾水工區,魏嘉的伙伴劉子旭,正用另一種方式見證著同樣的貫通。

  雖同在尾水工區,卻各有各的戰場。一個守在施工現場“寸步不離”,一個鉆進數字模型里“開疆拓土”。

  但兩人最常說的話是一樣的:“跟著師父,真能學到東西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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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小龍師父帶徒弟有他自己的方法——先放手讓你試,錯了再給你講為什么。”劉子旭說。有一次他在現場協調工序時出了紕漏,急得滿頭大汗,倪小龍沒有直接上手替他解決,而是在旁邊看了幾分鐘,然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別慌,你想想問題出在哪一環。”等劉子旭理出頭緒,倪小龍才把其中的門道一一道來。“從那以后,那個類型的協調我再也沒出過錯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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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為四個人中唯一的黨員,劉子旭身上的擔子更重一些。倪小龍有意識地把BIM管理和數字化建模的任務交給他。“倪主任說,年輕人腦子活,新技術學得快,這方面你們要比我強才對。”這話像一顆種子,種進了劉子旭心里。

  他沒有辜負這份信任,很快成長為工區的BIM應用能手。在尾水隧洞超厚覆蓋層進洞的關鍵期,他連續多天守在電腦前,眼睛盯著屏幕上的三維模型,用Revit將三維掃描數據與設計模型逐一比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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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今,依托三維數字模型,系統自動生成精準的方量計算報表,超欠挖情況直觀呈現。“現場管控和施工決策都有了堅實的數據支撐,效率、精度都上來了。”劉子旭眼睛一亮,語氣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興奮。

  “以前覺得‘數字工地’是個很酷的概念,現在它就攥在自己手里。”劉子旭合上筆記本,站起身,準備再去現場轉一圈。洞口的風很大,但他的步伐輕快而堅定——那是屬于青年建設者的節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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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尚志的雪還未停止,電站的洞室群正一米一米倔強地向前掘進。從隔壁班的同學到隔壁工區的戰友,從明亮的課堂到地下兩百米的廠房——這不只是地理上的遷徙,更是一場青春向深處扎根的精神遠征。

  有人問,為何偏要奔赴這最北端、最嚴寒的地方?

  他們不言語,只是迎著凜冽的風,并肩而立,用年輕而堅定的聲音唱道:

  “你發誓更勇敢~一生與夢相擁~還想要繼續嗎~要逆風不退啊~讓璀璨住進你眼眸~”